武穴街头|查海霞:生活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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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444 | 回复0 | 2024-1-27 17: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生活苦不苦

查海霞

冬月雪后初晴的早上,阳光洒向大地,冷空气仍然加足马力不肯停歇。我如往日一样行走在送孩子上学的返程中,一个画面突然闯入眼帘,两个老人和两只狗第三次出现在我的步履下,心像触电般被击了一次,我不得不停下来,靠近他们。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脸上挂着祥和的微笑,眼睛向周围扫视着。老头矮矮的个子,一只手推着轮椅,一只手拄着拐杖,右手臂上缠着长长的一根铁链子,拴着两只肥肥的狗狗。画面定格在那一双打不开眼睛的眼睑,他是一位盲人!


这样清冷的早晨,两个老人让我停下了行走的脚步,慢下来,再慢下来。我一直觉得生活很苦,苦得没有生存下去的信心,可是在这两个羸弱的老人身上,一道光瞬间射向我的心尖。生活苦吗?苦,真的很苦。今天的两个老人,你是我的腿,我是你的眼,他们是不是更苦!于是,我找个借口,想知道答案。


我上前打断了他们行走的脚步,问坐上轮椅上的老太太:“老人家,这两只小狗狗是要卖吗?”


谁知,老太太不知所然地望向我,又转回头望着老头,原来她耳朵听不见!天啊,我再一次震惊了。


老头这时循着声音笑道:“这狗是我们养的,不卖。”


“哦,不卖了。那你们自己生活这么艰难,一个看不见,一个走不了还听不见,自己都饭不到口,还养狗,太难了”我回应着。


老头笑得更欢了,他说:“生活不苦,有儿子做饭,我们两个人还有退休工资,可以过得去了,只是没有儿媳妇。”说完他们又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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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生活苦就嚼嚼咽了!我真实地听到了,老人说不苦呢!冷冷的空气,一时被老人的乐观感染开来,暖遍全身。不由得回想到前两次与他们匆匆而过的画面。


那天,我走在保康路上,眼角的余光掠过路边一角。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如今天一样的眼神,平静地巡视着周围的街边路口。一个老人牵着两只铁链拴着的狗狗,老人安静地闭着眼睛,人与狗一排四个紧紧相挨着。那时,我只觉得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坐在外面睡着了,不可思议。我没有停下,但是记住了老人那双闭着眼睛的脸。


无独有偶。几天后,也是在早上送孩子上学返程中,我再一次看到了这“一家四口”。这个画面,觉得有必要拍下来,柔软、温馨,完全打动了我,我不得不停下来,记录着这美好的一面。


两个老人,两只狗,他们是如何安排着前进的步调呢?轮椅上,老太太平稳地坐着,一只娇宠的白色狗狗在老人的膝盖上昂着头,老人手顺着狗狗的毛发抚摸着,狗狗乖巧地享受着,一动不动地跟随着车轮向前。轮椅后面的老头高度与轮椅不相上下,他缓慢地推着,右边臂膀挎着一张折叠小凳子,左边一只黄色的小狗狗跟随着老人的步伐悠哉地左右晃动着尾巴前行。


人与动物和谐相处,心有感应,神情动作完美协调。视觉上的感观,普通人把生活过得如诗如画一般,身残志不残。这个时候,我只看到了坐着的小狗幸福,却没有懂得了行走的小狗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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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天就是要给我上这一堂课,于是就有了我们第三次的邂逅。步履蹒跚的“一家四口”,老头那紧闭眼睛的面孔再次触动了我的心弦,原来他不是睡着了,而是盲人!我惊呼着,那天对他的误会是如此的肤浅。此时我才懂得了老太太的幸福,也懂得了老头的孤独。一张没有眼睛的脸,拿什么去感受生活的五彩斑斓呢?


李白说: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情中景,景中情诉说着人世间深重的孤独之情,两个老人亦是如此,借你的眼,还我的光,借你的腿,行我的路。

罗曼•罗兰说:“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但是这世间最难做到的就是“热爱生活”这四个字。


常常遗憾不敢上路骑车,靠着腿脚一步步丈量着生活的每一步。在这遗憾里,总是比别人慢一步,晚一步。独自行走在慢时光里,目之所及看遍了热闹繁华,清欢冷落,孤独傲慢,自卑伤感,唯独没有属于自己的舞台。一个人独处久了,没有对话的人物,失去了丰富的语言,于是自言自语便是日常的一部分。


在这慢节奏的生活里,我也有庆幸,只因多看了一眼,便捕捉了人世间的悲苦喜乐,老人“一家四口”用三帧生活画面无声地展示了生活的苦中作乐。


弱弱地再次问自己,生活苦吗?苦!但梭罗说:“生命并没有价值,除非你选择并赋予它价值。没有哪一个地方有幸福,除非你为自己带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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